奚澄修煉水系功法正要突破第九重之時,失敗了。
人變得單純的很,在熟識他的人眼裡,就是呆。
原本冷若冰霜的人突然變得柔情似水,怪詭異的。
好在人變呆了卻沒變傻,好友給他個建議:「趕緊去找修煉火系功法的人幫你吧。」
「哦。」奚澄垂眸想了想,接著問道:「……要怎麼幫?」
「不會真傻了吧?」好友無奈解釋:「讓他給你傳功啊。」
「哦,我知道。」
「知道還不快去。」
若是以往,奚澄早已蹙起眉鄙視好友了,然而現在他只是低著頭,滿臉無辜,「我不知道怎麼讓人幫我。」
看著他那完全不對勁的表情,好友嘆了好大一口氣,「拜託他、求他、給他好處,隨便看他要怎樣才願意幫你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奚澄旋即從好友的視線裡消失。
好友搖搖頭,默默念了一句,「這是真傻吧,傳功哪能隨便就幫的啊。」
奚澄聽說過,有修煉火系功法的人住在赤山上。
傳送到赤山後,他的靈力便透支了,身體使不上什麼力氣,癱坐在河邊。
河邊有一名少年拎著木桶,像是感覺到什麼,正巧回頭看見了他。
「大哥哥,你還好嗎?」少年喊道。
奚澄深吸一口氣,滿臉委屈,「……不好。」
發覺不對,少年扔下木桶,過來將人抱起,一路跑回他的屋子。
奚澄現在異常虛弱,沒昏過去還得歸功於他的修為。
少年將奚澄放在榻上,手剛搭上他的額頭,頓時被嚇得縮回手,「你、你怎麼了?怎麼全身發冷?」
「我……還撐得住。」奚澄撐起身子,「你可知道,這裡有修煉火系功法之人?」
少年有些遲疑,「……你要做甚?」
「我突破水系功法第九重失敗了,經脈阻塞,變成……呆子。」他說著表情還很無辜,看上去真有那麼點傻。
又虛弱又傻,可憐兮兮的。
「是傻子吧,這種事你怎麼能直接說出來?」少年讓他躺平,運氣查探他的經脈。
「不能說嗎?」
「突破第九重哪是能隨便說的,要是被人盯上很危險的。」
「哦……我忘了。」他乖乖躺著讓少年檢查。
「你真傻,就不怕我對你出手?」
「出手?」奚澄想了一下,想不出來,「你為何要對我出手?」
「要從第八重突破至第九重,修為自然是上乘,現下正是奪取你靈力的大好時候。」
「可是你沒這麼做。」
少年收了手,臉色不太好,「……傻子,你已經夠慘了。」
奚澄的情況,可不是隨隨便便運個功幫他就能解決了的。
「我知道,所以我才要找人幫忙。」
「你先待我這兒吧,我會幫、幫你找的。」
「多謝。」奚澄盯著他看,而後微微一笑,「奚澄,我的名字。」
「我……」他猶豫一會兒,同樣說出自己的名字,「我叫閻煜。」
奚澄在閻煜家住下,日復一日,由閻煜悉心照料著。
只是奚澄的狀況愈來愈糟。
他的靈力正在不斷流失。
這日例行檢查後,閻煜的臉糾成一團,「不能再拖了……」
「阿煜?」
「澄哥哥,其實我、我就有修煉火系功法。」
「嗯,我知道。」
他修為那麼高,果然瞞不住。
「你的情況,必須要傳功才行……我還沒辦法辦到。」
「沒關係的,傳功沒那麼容易。」奚澄抬手輕撫閻煜額前的碎髮,「你已經待我很好了,不需要為我冒險。」
「可我想幫你。」
「阿煜,若你心裡存有一絲懷疑,你會傷著你自己。」若兩人無法相互信任,傳功難以成功且極為危險。
「這我當然知道……我才怕你不信我呢。」
「我本來就是帶著目的來到這裡——」
閻煜搖搖頭,「澄哥哥,你不是說要帶我去青山玩的嗎?」
「嗯,」奚澄牽起一個笑,「可我現在只能賴在你這裡。」
「讓我幫你吧。」閻煜握住他的手,放在臉頰邊蹭了蹭。
「阿煜,我現在……很呆,可我還記得我以前很壞。」他注視著閻煜,眼神裡的情感滿溢,「傳功後我可能會忘記這段時間……你待我很好,我怕我恢復後會傷害你。」
「傻子,你的靈力一直在流失,再拖下去你會死的。」
奚澄眨了眨眼,愣了一會兒才問:「若我死了,你會難過嗎?」
閻煜的眼角有了水潤,「……會。」
「我知道了,我會努力記住的。」
傳功很順利。
奚澄睜開眼,眼神不如以往和煦,閻煜雖有心理準備,還是被那冷漠的目光給刺痛著。
「是你幫了我。」
「……是。」
「我不喜歡欠人情。」奚澄站起身,背對著他,「說吧,你要什麼?」
閻煜緊捏著手心,「你說過……要帶我去青山玩的。」
「是嗎?」奚澄回過頭來,看他的模樣滿是陌生之感,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閻煜深吸一口氣,「那你還記得——」
「不記得。」奚澄打斷他,「若不是你在我身旁運氣,還有你身上的靈力,我也不會知道是你救了我。」
閻煜吸吸鼻子,用手胡亂抹了抹臉,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,你自便吧。」他慢慢往後退,腳步有些不穩。
他在哭?
奚澄不知為何心底一陣煩躁,伸手拉住他,「你要離開?」
閻煜低著頭,手掙脫不開,感覺到奚澄又朝他伸出另一隻手,他下意識閉上眼睛,以為自己要被揍了。
但那隻手只是在他頭頂輕撫,和以前一樣溫柔……如果不看表情的話。
「你是不是後悔幫我了?」奚澄想到這人要逃走,他就莫名惱火。
閻煜甩甩頭,「不幫你,你會死的,我不希望你死。」
「那就不許走。」
「可是你感覺很討厭我,也不記得我們的約定了。」說著,眼淚又止不住滑落。
看他哭,奚澄更煩悶了。
「……我沒有討厭你。」奚澄把他拉進懷裡,「不許哭了。」
閻煜淚眼汪汪,抬頭看他,「唔?」
「你明明喜歡我,為什麼要離開?」
啊……這麼明顯嗎?
閻煜又低下頭,難過與羞恥的感覺交織在一起,想躲起來卻無處可躲。
「不許躲。」奚澄抬起他的臉,未做思考便吻住他的唇。
他的腦子糊成一團,說話也含糊不清,「唔……我迷有、我木想離開……」
「那就留在我身邊,哪兒也不許去。」
震驚與困惑,讓閻煜看起來呆愣愣的。
呆了一會兒,他面上慢慢浮現緋紅,「你……是不是想起什麼了?」
「沒有。」奚澄頓了頓,又道:「但我記得你說過喜歡我。」
「我才沒說……」
「哦?」他捧起閻煜的臉,果然是燙的,「所以你不喜歡我?」
「我——」
唇又被封住。
這一次,奚澄吻得特別溫柔綿長。
「你做什麼一直親我……」
「喜歡。」
「啊?」
奚澄靠在他耳邊道:「喜歡你,控制不住。」
「唔……你真的沒想起來?」
「沒有。」他撇開臉,「……就一些些。」
「哪些?」
「你說,我死了你會難過,我就感覺你是喜歡我的。」
「……嗯,喜歡的。」閻煜脫口而出。
「嗯?」奚澄又湊近他的臉。
「喜歡、喜歡你,喜歡澄哥哥。」
「真可愛。」奚澄親了一口他泛紅的臉頰。
他縮起脖子,「那,約定還作數嗎?」
「青山?」
「嗯!」
奚澄故作思考,「也不是不行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
「你親我一下,就帶你去。」
本就泛紅的雙頰,又更紅一些。
「你真的……變得好壞。」
「討厭了我也不會放你走的。」
「誰說我討厭了……」他向前湊近,在奚澄的嘴角印上一吻。
原本打算親完就要逃跑的閻煜,依舊是逃不出也躲不掉。
奚澄圈住他,「還想跑?」
「沒有……澄哥哥,我累了。」
「不舒服?」奚澄蹙起眉,開始檢查閻煜的身體。
閻煜猛搖頭,「我只是想睡了。」
「是該好好休息。」奚澄一把抱起他,將人帶到床上,「睡吧,我會陪著你。」
奚澄替他掖好被子,他又伸出一隻手來抓住奚澄的手。
「澄……哥哥……」眼睛都闔上了還緊緊抓著,「還是……很溫柔的……」
看著他的睡臉,奚澄像是想起了什麼,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。
「……傻阿煜,睡著了還是一樣,都不老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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