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y33
理不清自己思緒的感覺不太好。
每次看著小澈我就會想，如果我出生在一個美滿的家庭，那我應該不用這麼苦惱要怎麼照顧人了吧。
我家是沒有電視的，一個人住也不需要這樣的東西，想知道什麼資訊上網看就有了，這樣也少了一筆開銷。
所以當小澈看到子傑家的大尺寸電視時，愣愣地看著它許久。
「……這是什麼？好大。」
「這是電視。」子傑笑著問：「有什麼喜歡看的嗎？」
子傑挺喜歡看電影的，他已經在挑片子了，我只好回道：「他沒看過電視，你找個簡單一點的電影吧，不要太難理解的。」昕洋在書房門口朝我招招手，示意我過去，我便對小澈道：「你和子傑哥哥在客廳看電視，好嗎？」
「嗯，」他重重地點頭，「小澈會乖。」
嗯，看來我的事前教育很成功。
不知是他對新奇的事物都保有濃烈的好奇心和專注力，還是因為是子傑家而讓他有安全感，即使我沒出現在他的視線裡他也沒感到不安，這讓我有那麼一點點失落……
「鴻俊？你有在聽嗎？」昕洋順著我的視線往客廳看，笑著道：「這樣你也不放心啊？」
「抱歉。」我趕緊轉回來，有些不好意思，「你請說吧。」
書房有兩張書桌，我和昕洋在靠窗這邊的書桌面對面坐著。他從抽屜拿出了一份文件，上頭有一張女子的照片。
「你看一下。」他把文件轉過來，擺在我面前，「目前查得到的資料都在上面了。」
「好，謝謝。」
我伸手拿起文件，準備開始看，他又道：「有需要我迴避嗎？呃……就是，你知道的。」
他這麼一說反倒讓我有些緊張了。
「沒關係，如果有不清楚的我還得問你。」
「嗯，好。」
照片上的女子長相清秀，黑色及肩短髮給人一種清新感，和小澈有八分相似，他們都有一雙清澈的大眼睛。
她是被人丟在孤兒院的棄嬰，十四歲時在學校的校慶活動後失蹤，一直沒有回到孤兒院。
看到這裡，我問昕洋：「她不是幽靈人口，而是失蹤人口？」
昕洋點點頭，「但奇怪的是，孤兒院至今都沒有撤銷失蹤人口，也沒有聲請宣告死亡。」
「就是沒找到人，也就對她不管不顧了？」
「沒錯。」他垮下臉，看起來有些洩氣。大概是替孤兒感到不平吧。
下面就是失蹤後的資料了，我猜是從集團那裡弄來的。
林詩芮十六歲生下一子，編號七十七。如果那就是小澈，而小澈今年十八歲，那她年紀比我還小啊。
「這編號是？」
「呃……商品編號。」
「哦，」我點頭，「明白。」
見我沒多大表情，他接著問：「你好像還挺平靜的？」
「就……那樣吧，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才好。」我將文件還給他，「如果有她的消息，再麻煩你告訴我，辛苦了。」
「你——」他欲言又止，「雖然我跟你認識不久，但，你別那麼難過啊……我看了都要跟著難過起來了。」
「那你說，」我抬眸看著他，「我看起來是不是快要哭出來了？」
他猛地點頭。
「哎，」我撇開頭，「沒事，我只是有些混亂。」我試著釐清思緒，向昕洋問道：「所以，確定她現在還活著是嗎？」
「是的。」
我低頭看著桌面，不由自主皺起眉。
剛才腦子都在想一些不好的畫面，稍微冷靜下來想想，我好像漏掉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。
我有些猶豫地開口：「昕洋，你……真的是警察嗎？」
他眨了眨眼，「嗯，我是呀。」隨後似笑非笑地道：「鴻俊啊，你跟子傑一樣都很聰明。有些事，你覺得是那樣就是那樣囉。」
我搖搖頭，「抱歉，當我沒問吧。」
「好的。」
「還是要謝謝你幫我這麼多。」細想從收留小澈到現在，幾乎大大小小的事情昕洋都幫了不少。
「職責而已嘛，而且你是我朋友呀。」他笑了笑，露出招牌虎牙。
「改天換我請你們兩個吃飯吧。」
「沒問題！我要吃大餐哦！」
「那是當然。」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快要睡著的時候，小澈突然小聲地叫我：「俊俊。」
我馬上睜開眼睛看看懷裡的他，他又叫了一聲：「俊俊……」
「怎麼了？睡不著？」
他搖搖頭，「俊俊，學校好玩嗎？學校也有電視嗎？」
「學校……可以很好玩的，也有跟電視很像的東西。」投影機應該勉強能算吧。
「那小澈想跟俊俊一起去學校了。」
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他點頭，「子傑哥哥說，大家都要去學校上課的，而且……」
「而且？」
「俊俊也希望小澈去，所以小澈想去。」
傻孩子。
「我是不希望你都悶在家裡，才想帶你去學校的。」
「俊俊，真好。」
他在我懷裡蹭了蹭，我便忍不住低頭在他額上親了一口。
「……睡吧，晚安。」
知道他怕黑之後，睡覺我都會留一盞小夜燈。在微弱的燈光下，他的臉似乎微微泛紅。
突然他就用手撐了起來，也在我額頭上親了親。他親得不太準，都要親到我的眼睛了。
「俊俊晚安。」
今晚大概會是個不成眠的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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