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y22
半睡半醒之間，一陣冷風竄入。
這個天氣被吵醒實在是有點痛苦。看了眼床頭的鬧鐘，天還沒亮，是半夜四點。
被窩旁邊的位置是空的。
我坐起身，小澈正好跑回房間，應該是剛上完廁所。
至少穿個棉褲吧，只穿著一件上衣和內褲，大半夜的實在太單薄了。
「怎不多穿一點？」
這次他沒被我低沉的聲音給嚇著了。
「不、不要。」他鑽進被窩，撅著嘴，表情有點委屈。
「為什麼？」
不知道為什麼他睡覺就是不喜歡穿褲子，天氣熱的話還能理解，這麼冷怎麼也不穿呢。
「因為……」他朝我貼過來，幾乎是要黏在我身上了，「這樣才、嗚……」
我伸手攬過他，順順他的背，「怎麼哭了？」
「喜歡俊俊抱抱，很溫暖。」他搖搖頭，「不要多穿。」
嗯……確實我好像會因為天氣冷而多抱抱他。
「你怕我睡覺的時候不抱著你啊？」
「嗯。」他含著淚，委屈地點點頭。
「不會的，你別擔心。」我試著解釋：「人睡著的時候時很容易著涼，天氣冷就更容易感冒。所以聽話，多穿點衣服，嗯？」
「唔……」
「我不就在這裡嘛，跑不了的。」
看著眼前超近距離的無辜臉龐，之前曾有過那短暫的、奇異的衝動似乎就要從心底浮出。
腦子突然一陣空白之後，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——一個很輕、很輕的吻，印在他額上。
見我發愣，他眨眨眼，「唔？俊俊？」
「呃，晚安吻，乖孩子才有的。」我也不知道我在解釋什麼，但我知道我不能再繼續注視他的臉了。「天還沒亮，再睡會兒吧。」
「嗯！喜歡！」說完就心滿意足地閉上眼，甜甜地睡了。
喜歡？喜歡我吻他嗎？不不不，我在想什麼。
可這個想法，卻搞得我天亮才睡著。
還好今天是下午的課啊。
大約早上十點多，我才被小澈可憐兮兮的聲音叫醒。
「俊俊……喝過可可亞了，還是餓。」
我打了個哈欠，「你等我一下，我馬上去弄吃的。」就算四點起床也不至於睡不飽，大概是冬天特別貪睡吧。
「俊俊也喜歡睡覺？」
誒，所以他說的喜歡是說喜歡睡覺嗎？我都想什麼去了……
「當然啦，但早睡早起才是最重要的。」我摸摸他的頭，「你把褲子和外套穿好，等等吃早午餐。」
「好。」
——出門前，在玄關，小澈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「要抱抱啊？」我一手拎著包，一手攬過他。
他雙手環住我的頸項，抬頭看著我，接著踮起腳，靠近我的臉，「俊俊，喜歡。」
啾的一聲，特別大聲。阿柴都從小窩裡跑出來看。
然後我的腦子好像又一片空白了。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。
「俊俊？」他的聲音讓我的視線重新聚焦在他的臉上。
見我愣愣地看著他，他笑著說：「乖乖上班！」
「……嗯，好，你乖乖在家。」我的聲音，好像低了一些，「晚上想吃什麼？」
「唔……都好，想不到。」
「沒關係，如果想到了，再發貼圖給我。」
「好。」他乖巧地點點頭，送我出門。
感覺是時候讓他多接觸人群了，不然好像會被我教壞。
到學校之後，我和子傑討論這件事——
「讓他來學校旁聽如何？試著習慣人多一點的地方，最好是不要聽你的課。」
「誒，為什麼？」這樣我有點不放心。
「這樣跟你帶他出門就沒什麼差別了，他很依賴你。」
「也對。那先從你的課開始行不行？」至少子傑是小澈認識的人。
「這樣也好。」子傑想了想，接著道：「不過遲早要讓他一個人習慣陌生的地方，之後他也需要上學的。」
「這我知道，我是比較擔心安全問題。」
子傑了然，「我和昕彤會幫忙注意的。你放心，有必要的話，昕洋也會幫忙。」
「嗯，謝謝你們。我會再跟小澈說說看，看他的意願如何。」
「好。」
至於要怎麼跟小澈討論，我得好好想想。
有點擔心他在外面會不會不願意跟我分開，或是害怕陌生人什麼的。
但一直藏著他也不是辦法……
哎，感覺我變得比以前更容易瞎操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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